柳吐鹅黄即不同——评韫辉先生诗词创作
作者：张立敏
王玉明院士简介
王玉明，字韫辉（叶嘉莹先生所赐），年生，吉林人。清华大学毕业，中国工程院院士。现任清华大学机械工程学院教授，汽车安全与节能国家重点实验室学术委员会主任。获国家技术发明奖和科技进步奖四项（排名1，1，1，3）、省部级科技奖15项。中华诗词学会顾问、高校诗词工作委员会主任，中国工程院院士书画社理事，清华大学荷塘诗社社长，云帆诗友会顾问，已有四本诗集和两本影集出版。
王玉明院士书法
王玉明院士摄影
柳吐鹅黄即不同——评韫辉先生诗词创作
张立敏
（此文原载《中华辞赋》年第八期“视点”栏目，经杂志社授权转载）
读王玉明院士诗词，感慨良多。由于学科性质、个体气质秉性以及人类教育、社会分工等诸多因素，历来有文理"隔行如隔山"的说法。王院士以体式多样、题材丰富、风格多样又当行本色、数量可观的古体诗词创作，作出了消除科学探索与诗文创作之间的隔阂的尝试。
在自然科学技术领域内，王院士业绩不凡，曾四次获国家技术发明奖和科技进步奖，此外还获省部级科技奖15项。这些让人赞叹不已的科学研究成就之外，他的诗词创作也非同凡响。早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在清华大学读书的时候，他就创作了新韵格律诗词。从那个时候开始，六十年来他笔耕不辍，迄今出版四本诗词集，数千首诗词作品。年清明节前夕，他写了两首悼念周总理、反对"四人帮"的七绝（见18页），贴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前，后被收入《天安门诗抄》，此书当时风行华夏。两年半后，他又写下一首诗∶"愁满关山怨满天，悲潮怒卷故园寒。小诗曾向刀从觅，千古奇冤案已翻。"显示了一位科学家的正义与良知，揭示了时代心声。关于这两首天安门诗，河北师范大学江合友教授说∶"此诗史也。十里长街，人民相送;噪鸦虽聒，泪雨没之。人心与民心之所向，即历史车轮之所向。前二句写自己，后二句写大家，由小及大，情感充实，为历史做一注脚。"（王玉明《水木清华眷念——韫辉诗词选》作家出版社版）南开大学教授、中央文史馆馆员叶嘉莹先生说王院士是"一个不失赤子之心的真正的诗人"，他"尝试多种体式，每种各有特美，足见才华"，他的"新诗和旧诗一样出色，锐感真情，是真正的诗人之诗"。鉴于此，王院士被推选为中华诗词学会顾问、高校诗词工作委员会主任。以院士荣膺此类荣誉，迄今只有杨叔子院士和他。
诗人的诗词创作肇始于年春。这一年，他在清华大学读大三，写了小令《调笑令·水木清华》和新韵七律《幽谷临风》，显示出诗词兼善的才华和对山水自然的热爱。虽然只是两首诗词，但如果从诗人诗词创作历程来看，这一首小令、一首律诗，无论是体式还是主题、情感蕴含，都具有重要意义，为其诗词创作拉开了序幕。
果然，此后的创作中，诗人显示出艺术创作多样化的探索，不仅创作了大量诗词，而且写了不少新诗;在诗词方面，他古风、绝句、律诗、长律、歌行，均有创作;在词曲方面，他写了大量词和少量曲，词中不仅有小令、中调、长调，还有自度曲这一罕有人探索的文体。在诗词用韵方面，他开始时自发地用新韵，逐渐新韵与旧韵两栖，后来则改为以旧韵为主。特别是他十一年前拜叶嘉莹先生为师之后，诗词方家认为其诗词水平有质的飞跃，人文题材大大增加，声律越来越娴熟，风格韵味除了"清新、清秀、清幽"（郑伯农先生以前对他诗词风格的评论）之外，又增加了沉郁顿挫，特别是他步韵（或依韵）先贤名作写了不少跳出前人窠臼的长调词。
纵观他的作品，虽然题材多样，情感内容丰富，但贯穿始终的是对自然风光的热爱。此外，在新体诗的创作方面，他也勇于探索，兼有古体诗的修辞韵律和新体诗的自由洒脱，大都属于闻一多所提倡的"新格律诗"。
我们首先来看他的处女作小令。柳是古人常写的意象，贺知章的《咏柳》中，它青翠欲滴、婀娜多姿、仪态万方，诗人在《调笑令·水木清华》中写道∶杨柳，杨柳，细雨斜风浴就。鹅黄新绿柔裳，曼舞轻歌艳阳。阳艳，阳艳，水木清华眷念。
作为理工科大三学生，作者以清新质朴的语句营造一个清新阳光而又充满活力的意境，传达出诗人对清华大学校园的热爱，洋溢着青春活力。以通感的手法突显了柳树在春天的最初情态，作者的欣喜、爱怜之情跃然纸上。云帆诗友会会长曹初阳先生点评道∶"处女作小令清新朗健，意气风发，不求工而自工，天赋灵根，半个世纪以后被诗词大家叶嘉莹先生标识为佳作，令人惊喜!"这首词也得到周笃文先生的厚爱，周先生说∶"玉明先生感情丰富，兴趣广泛，对生活的发现与感悟尤多。读他的诗，能把你引入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其中水木清华与荷塘月色更是他心中永不褪色的情结，他的诗作中至少有二成以上是为此而发的。"
年暑假，作者登完长城，在清华大学三堡休养所（昌平山区）写下《幽谷临风》（新韵）处女诗作。虽然夜色已深，年轻的大学生依旧兴趣不减，朗声吟诵∶
登罢长城兴未消，晚风沐浴醉燕郊。
泉声清朗林岩寂，山影苍茫星汉高。
花气幽幽情脉脉，萤光闪闪夜悄悄。
更深归去频回首，九曲溪流入梦遥。
按照作者的自述，他是在老家吉林省梨树县长大的，那里是松辽平原腹地。他从小就对名山大川有了强烈的向往。年暑假，他与同学们一起到昌平南口北面的清华三堡休养所。"在那里第一次近距离地欣赏大山，感受大自然的壮丽，诗情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口气写了十来首诗。"这首诗借景言情，抒写游赏长城之后的感受，以及陶醉在自然景象中的感觉，写得饱满丰富。江合友教授说;"颔联属对工稳。陶醉之情与清幽之景融合，境在言外。"天津市原副市长、教授级高工叶迪生先生说，"这是一首极为幽雅、清爽、情景交融的七律诗，竟出自于一个大学生之手，实在难以想象，可见功底之深。今天自然炉火纯青了。"
处女作《调笑令·水木清华》《幽谷临风》一发表，就显示出不同凡响的气象，它们开启了王玉明院士的诗词创作历程。在此后六十年来的诗词创作中，诗人一直以多才、多元、清华情结，对自然的好奇与敬畏贯穿始终，这是诗人赤子之心的体现。也许，在自然科学的探索中，这种好奇热爱、多元碰撞而又永葆初心的精神境界，促使他敲开了科学探索的大门，在科学与诗词之间搭起一座既宽敞又明亮的桥梁。
（作者系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
附录：最近发表的王玉明先生诗词
《中华辞赋》.8总第92期“视点”栏目登载的韫辉诗词曲选
悼周总理
（一）
骨沃神州肥劲草，心头岁岁发春华。
元勋殉国斯民恸，泪雨滂沱没噪鸦。
（二）
黑云翻墨欲吞天，妖怪张牙舞戏欢。
安得倚天抽宝剑，擒贼立斩祭君前。
香山碧云寺
碧云寺顶碧云流，流入心中消百忧。
三世树前泉汩汩，三生石上梦悠悠。
元旦
昨夜轻轻雪，今朝朗朗晴。
乾坤生紫气，万象焕光明。
荷塘幽思（二首）
春思（新韵）
春夜腊梅香满园，荷塘漫步沐轻寒。
蟾宫有泪莹光冷，水面无风月影圆。
恩典鞠躬朝塞北，诗情闭目忆江南。
幽思脉脉人声寂，独享良宵不忍眠。
秋思
独坐荷塘荒岛边，萧萧落叶舞翩翩。
冰轮移过孤枝际，哲思萌生逝水前。
宇宙零源何物有？菩提非树岂尘牵？
人间智慧神奇蕴，寂寞微球飘九天。
海滨新秋
夜雨尘寰净，晨光天海清。
曙红波潋滟，树绿岛分明。
有意风私语，无心云远行。
黄昏新月现，渔火伴疏星。
我心飞翔
既然寻境界，何必避风霜。
暮降关山月，朝生天海阳*。
冰浮涛有寂*，心静宇无疆。
雪霁崖巅立，云霄逐鸟翔。
*作者自注：此诗在这里发表之后，经反复推敲，颔联改为“暮色关山月，朝晖天海阳。”颈联首句改为“寒凝涛有寂”。
峨嵋纪游（新韵）
少年存宿愿，壮游峨嵋山。今朝得圆梦，使我开心颜。初宿报国寺，夜半雨惊眠。清晨仍淅沥，兴趣犹火燃。层层石板路，百步一盘旋。青山携绿水，次第入眼帘。芳草迷幽径，清溪拂琴弦。野花香沁脾，百鸟啭清甜。碧峰秀似笋，隐现烟云间。陡峭千仞壁，深邃万丈渊。雨瀑几峰挂，松涛四周喧。茂林亭台隐，修竹曲径连。翠微笼古刹，香火供普贤。雅秀清音阁，牛心激飞泉。二龙相会处，涧水落深潭。黑龙栈道险，仰视一线天。洪椿霏霏雨，洒落庭院闲。九十九道拐，峰峦叠翠妍。嵯峨仙峰寺，九老对华严。象池留宿晚，皓月何时悬。隔夜登金顶，更上万佛巅。白云如大海，汹涌卷巨澜。心旷神复怡，宇宙大无边。佛光虽未见，世事难十全。他年如有幸，或可再登攀。寻仙不辞远，长忆李青莲。江山歌壮丽，古今共陶然。
鹧鸪天·霜降之夜
银色蟾光照九州，情思缕缕步悠悠。诗仙邀饮千杯酒，诗圣同销万古愁。花已落，水长流，冰心可鉴一轮秋。清霜不觉飞双鬓，晓梦依稀蝶影留。
沁园春·南迦巴瓦峰与雅鲁藏布大峡谷
雪域高原，邃谷洪流，咆哮奔腾。看雅鲁藏布，险超万壑;南迦巴瓦，秀冠千峰。历历江山，拳拳赤子，长啸临风热泪盈。遍寰宇，问谁堪媲美，华夏奇雄?频频仰望苍穹，见座座神山矗碧空。慕冰川绒布，玉清尘念;圣湖纳木，醇澈凡瞳。布达拉宫，云端参拜，雪顿巡行哲蚌中。礼佛际，念藏胞携我，兄弟情浓。
贺新郎·赏昆剧《桃花扇》有感
泪洒天涯路。放悲声、情愁国恨，断肠离黍。兵败孤城皆殉难，壮烈波涛翻注。遍山野、荒坟狐兔。臣佞君昏倾砥柱，听秋风、时把凄凉诉。弃宫阙，知何去?秦淮谁可同寒暑?叹佳人、赤心永驻，痴情恒度。血绘桃花千古扇，相寄迢迢共语。啼永夜，销魂杜宇。哀怨孤鸿迷晓雾，尽漂泊、空忆相尔汝。怨似海，愁如缕。
蝶恋花·自然之恋
踏遍青山犹未可，更慕冰峰，隐现随云朵。皓首童心翁一个，斜风细雨轻舟卧。我爱自然她爱我，大爱无边，炽烈情如火。宇宙微尘飞闪过，随缘何计因和果。
鹧鸪天·中秋夜故园行
回首西风荡九州，废墟空忆故园楼。一轮明月千般恨，几点疏星万代愁。山隐隐，水悠悠，何人与我共凝眸。试看古往今来事，谁阻江河滚滚流?
鹧鸪天·长白山秋色
耄耋秋游兴愈浓，乡情隐隐系关东。江波雨霁鸭头绿，山树霜余雉尾红。天上水，日边峰，依稀仙境梦魂中。白云飘过新晴雪，净我心灵如碧空。
鹧鸪天·重阳节梦游岳阳楼感赋
梦里依稀作旧游，重阳重上岳阳楼。湘娥泪共嫦娥洒，屈子愁追扬子流。文正记，少陵讴，长怀天下古今忧。烟波东望迷黄鹤，银发飘萧芦荻秋。
鹧鸪天·秋夜
万木何曾怨白霜，且看树树烁红黄。胸怀火种秋犹暖，情在冰心梦未凉。天邈邈，地茫茫，残荷荒岛绕高杨。萧萧芦荻亭亭竹，云去云来月半藏。
西江月·戊戌腊月二十八凌晨从广州飞三亚机上所见纪实
朗朗琼霄残月，茫茫云海晨光。星辰渐渐失微芒，旭日彤彤踊上。雾断山河邈邈，波翻思绪长长。观音默默眺前方，信众殷殷祈望。
沁园春·南海夜思
脉脉斜晖，软软长滩，漠漠远峰。且暂抛尘念，聆听海浪;稍平块垒，仰望星空。斗转河倾，夜阑人静，肠断姮娥泣月宫。销魂处，唤书生归去，耳畔清风。枕边好梦无踪，恨不尽涛声涌入胸。问千秋进退，何论功罪?百家文野，孰计西东?电闪雷鸣，波谲云诡，龙虎汹汹斗未穷。晨曦现，为神州祈祷，再拜苍穹。
摸鱼儿·屈原《九歌》读后感赋
动心旌、九歌千古，至今余韵如缕。洞庭波涌西风嫡，木叶落兮无数。江畔伫，司命眺、湘妃魂魄归何路?湘君不语，恨尽日愁思，凝成清泪，化作两丝雨。惊山鬼，愉悦佳期恐误。芳馨窈窕人妒。伤秋怕听秋风赋。脉脉云中君诉。神女舞，巫峡里、幽兰杜若熏乡土。相思最苦。望水渚伊人，东君河伯，皆有断肠处。
雨霖铃·己亥清明缅怀屈原
鹃啼悲切。看繁花谢，夜永人歇。潇湘望断无语，空添顶上，萧萧银发。半闭朦胧泪眼，尽低徊凝噎。念屈子、江畔行吟，水冷烟寒野空阔。忠魂一去关山别。又偏逢、细雨清明节。公归邈邈星宿，朝彼岸、望穿云月。古往今来，谁见、煌煌宝殿长设?仰首叹、离恨悠悠，且任千秋说。
桂枝香·梦游天山怀古
高原极目，见似海苍山，众巅争矗。道道冰川如练，下穿深谷。斜阳欲坠红霞涌，照峰峦、仿佛金镀。白云飞过，罡风骤起，雪侵肌骨。念人间、权钱竞逐。看成败兴亡，轮回何速。墨客骚人空作，黍离悲哭。浩茫心事无言诉，最伤情、岂关红绿。大河荒漠，阳关三叠，渭城遗曲。
八声甘州·成山头怀古
对茫茫大海碧云天，思绪越千秋。见烟波浩渺，尘迷翠岸，雾失琼楼。豪兴当歌对酒，未醉岂甘休。情似黄河水，滚滚东流。遥想秦皇帝业，遍九州尽扫，六合全收。但时时忧虑，龙命怎长留。遣方士、觅仙寻药，夜难眠、空自盼归舟。凭谁叹、望蓬莱处，万古遗愁。
声声慢·灵岩山怀古
春秋史阅，试问吴王，当年可料惨灭?玉殒香销空恨，馆娃宫阙。歌台舞榭迹绝。墨客吟、晓风残月。叹往事，任人评、美艳复惊凄切。只有灵岩山佛，看不尽、斜阳古今伤别。暮鼓晨钟，更伴子规泣血。茫茫太湖隐约，远涛声、夜夜听彻。在碧落，想必是冰雪冷冽?
永遇乐·鲁迅故居感怀
风雨如磐，冻云翻墨，魂魄何处?一缕心香，九重夜色，彼岸扶摇去。瑶台琼阁，芳莎玉树，豪杰神宫应住。立寒宵、栏杆拍遍，俯看尘世龙虎。权谋胜负，轮回无数，谁屑回眸一顾?可叹黎元，浩茫心事，难觅桃源路。暮秋萧瑟，雁声远逝，但听群鸦噪鼓。悲凉问、轩辕荐血，昊天晓否?
寿楼春·拜谒秋瑾女侠墓地雕像感怀
秋湖芙渠苍。拜桥边玉像，心镜如霜。剑气遥凌寒月，蕴含阳刚。三度谒、知情殇?永夜忧、钱塘波狂。赤县雨潇潇，先驱侠女，鲜血染红妆。英雄去，哀思长。听前朝怨曲，新世高腔。傲骨西泠凄散，野坡悲凉。飘僻壤，迁他乡。幸得归、重瞻遗芳。伴巾帼忠魂，孤山雪梅千古香。
鹧鸪天·庚子小雪读稼轩词遣怀
木叶萧萧雪又回，西山苍柏泛银辉。少年天姥犹留梦，耄耋桃源未得归。伤逝水，恋春晖，落红无数挽芳菲。挑灯看剑豪情在，灯火阑珊曙色微。
行香子·八十岁登七仙岭咏怀
久慕芳名，今探仙踪。力攀登、敢效孩童。荡胸云雾，掠耳松风。幻梦中宫，宫中影，影中鸿。心仪绝顶，谁信痴翁?恋江山、海岛情钟。晴波澄碧，峻岭青葱。更一峰尖，七峰峭，五峰雄。
鹧鸪天·长白山礼赞
日月同辉霁雪峰，雪峰玉影映天穹。天穹遗落瑶池水，池水清澄赤子瞳。金叶树，碧云风，晴岚紫气入心胸。人间正是秋光好，白桦亭亭枫火红。
荒山月夜
黄山冷月疏星，敗林衰草残冰。险路凄风倦影。梦寻春径，红桃绿柳黄莺。
《中华辞赋》.1总第85期“方阵”栏目登载的王玉明诗词选
喀纳斯寻梦之旅*
鲲鹏西去掠云端，仙境十年魂梦牵。
漫漫金沙翻大漠，皑皑银雪耀崇山。
桦林晚照升明月，村落晨炊入野烟。
五彩斑斓盈醉眼，心如秋水水如天。
*作者自注：此诗在这里发表之后，经反复推敲，将标题改为“心如秋水水如天”。
忆江南·西子湖
（一）
苏堤忆，春晓踏歌行。桃蕾飞红惊梦蝶，柳芽溢碧唤流莺。微雨草青青。
（二）
清秋夜，遥忆小瀛洲。金桂香源琼阁树，银湖光自素娥眸。无寐月如钩。
（三）
黄昏际，豪兴赋斜阳。湖水煌煌金剑敛，山林隐隐火轮藏。人面沐霞光。
（四）
人方静，西子睡尤妍。雾淡云微天润水，星飘灯曳水溶天。诗酒梦难言。
风入松·春思，用吴文英韵
冰销曾记冷塘明，鸿雁信长铭。故乡邈邈关山外，好风送、脉脉深情。桃蕾飞红醉蝶，柳芽溢碧迷莺。于今皓首倚闻亭，新月见新晴。落英何处随流水，双眸内、有泪微凝。隐隐闲愁未断，离离春草还生。
南乡子·戊戌荷月清华园初觅流萤小记
何事最相思?岁岁流萤逗小诗。寻遍荷塘幽径里，痴痴，未觅灵光岂舍之?忽见喜滋滋，恰到情人坡上时。芳草萋萋星闪烁，依依，一片深情君可知?
蝶恋花·红叶谷秋歌
每到秋时怀杜牧，霜叶绯红，竟令春花妒。摄取诗魂逢日暮，斜晖遍染斑斓树。更忆诗豪秋色赋，碧海青天，仙鹤排云舞。虽道千人千样苦，回眸一笑凭今古。
鹧鸪天·秋晨咏怀
银杏如金枫似丹，故园一片彩霞间。残荷清荡犹凌水，晓月晴空将落山。黄菊地，碧云天，无边秋色炫人寰。登高休叹繁霜鬓，一醉狂歌五柳前。
定风波·山桃，用苏轼韵
诗里黄莺梦里声，烟花三月唤南行。岂是当年千里马，微怕，流年欺我鬓霜生。花气时袭人已醒，清冷。起身明月探窗迎。晓看山桃红艳处，寻去，终身不弃共阴晴。
《诗刊》增刊“方阵”栏目登载的王玉明词选
鹧鸪天·中秋夜故园行
回首西风荡九州，废墟空忆故园楼。一轮明月千般恨，几点疏星万代愁。山隐隐，水悠悠，何人与我共凝眸?试看古往今来事，谁阻江河滚滚流?
鹧鸪天·长白山秋色
耄耋秋游情愈浓，乡愁隐隐系关东。江波雨霁鸭头绿，山树霜余雉尾红。天上水，日边峰，依稀仙境梦魂中。白云飘过新晴雪，净我心灵如碧空。
鹧鸪天·五女峰秋游感怀
五女峰前秋意浓，诗情似火共枫红。轻云淡月清霄外，飞瀑流泉邃谷中。山水恋，自然衷，机缘赐我谢天公。逼真七彩斑斓梦，长伴童心白发翁。
鹧鸪天·长白山礼赞
日月同辉霁雪峰，雪峰倒影映天穹。天穹遗落瑶池水，池水清澄皓首瞳。金叶树，碧云风，晴岚紫气入心胸。人间正是秋光好，白桦亭亭枫火红。
鹧鸪天·重阳节梦游岳阳楼感赋
梦里依稀作旧游，重阳重上岳阳楼。湘娥泪共嫦娥洒，屈子愁随扬子流。文正赋，少陵讴，长怀天下古今忧。滔滔白浪浮黄鹤，银发飘萧芦荻秋。
鹧鸪天·秋夜
万木何曾怨白霜，且看树树烁红黄。胸怀火种秋犹暖，情在冰心梦未凉。天邈邈，地茫茫，残荷倩影绕高杨。萧萧芦荻潇潇竹，云去云来月半藏。
鹧鸪天·霜降之夜
银色蟾光照九州，情思缕缕步悠悠。诗仙邀饮千杯酒，诗圣同销万古愁。花已落，水长流，冰心可鉴一轮秋。清霜不觉飞双鬓，晓梦依稀蝶影留。
鹏鸪天·秋晨咏怀
银杏如金枫似丹，故园一片彩霞间。残荷清荡犹凌水，晓月晴空将落山。黄菊地，碧云天，无边秋色炫人寰。登高休叹繁霜鬓，一醉狂歌五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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